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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妇幼CIO马丽明:我经历的医疗信息化30年ww
更新时间:2019-10-17
 

  三十年很短,短到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沧海一粟;三十年又很长,长到足以让一个年轻的行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一个青涩的职场菜鸟成长为知名的行业大拿。

  在中国医疗信息化建设走过30年之际,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信息中心主任马丽明特别撰文,回顾了其医院信息化建设发展历程以及个人职业成长的经历和感受。管中窥豹,权威发布:瓜田杂草识别(第一篇)高手论坛正如她所言:“佛山市妇幼保健院的信息化发展历程,可谓我国HIT发展的一个缩影。”

  201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我国各行各业的发展变化以及取得的成就都是巨大的,医疗信息化(HIT)也不例外。我国医疗信息化与国家信息化发展同步,都仅有30余年。佛山市妇幼保健院的信息化建设起步于1992年,恰逢国家信息化建设准备期末,其发展历程可谓我国HIT发展的一个缩影。

  回顾医疗信息化三十年多的发展,其无论是对医院管理、医疗质量和安全,还是对患者体验、就医秩序的改变都是巨大的。

  20世纪80年代初期,计算机工业界认识到,发展我国计算机业,应从硬件设备研究制造迅速转向普及应用。1984年9月,国家成立了国务院电子振兴领导小组,重点抓了邮电通信、国家经济、银行业务、京沪铁路运营、电网监控、天气预报、科技情报、民航旅客、航天、公安、财税、军事指挥等12项应用系统工程,并出台贴息贷款等多种政策及优惠措施。

  我国医疗信息化(HIT)的起步探索则始于20世纪七八十年代。1973年,中国医科院肿瘤医院成立计算机室,引进国产441B晶体管计算机,开展全国肿瘤疾病死因调查数据统计处理(该院是首个有文献记录的专门设立计算机科室的医院)。随后陆续有医院引进小型机加入探索的行列,但范围仅限于个别条件好的大医院,直至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期,硬件成本降低,更多医院才有了探索的条件。《中国医院信息化30年》中,按推动行业增长点的变化,把1995年前的这个阶段,定义为医疗信息化的“起步探索阶段”。

  佛山市妇幼保健院的信息化建设正是起步于此,是当时国内较早成立信息部门的医院之一。当时上线的主要系统包括门诊、住院收费及病案、统计、儿童保健、工资等单机管理系统,后期逐渐升级为网络版的部门级应用,所有系统均为医院独立研发,主要使用DOS+dBase/FoxBase的技术路线。基于佛山市儿童保健信息化良好的应用基础,1996年受原广东省卫生厅委托开发《广东省儿童保健管理系统》,成果在省内近30所医疗机构中得到了应用。此阶段,以单机应用为主、仅有少量部门级应用。主要目的是解决重要业务的统计、计算,并辅以一些简单的管理,但这些管理大多为断点式、事后录入性管理。

  1993年,我国信息化正式起步,国家提出信息化建设任务,启动了金卡、金桥以及金卫(HIT标志性工程)等重大信息化工程,正式拉开国民经济信息化序幕,我国信息化迈入了启动阶段。

  经过1993年-1997年的建设与发展,符合我国国情的信息化发展思路初步形成,国务院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确立了国家信息化的定义及国家信息化体系六要素,提出“统筹规划、国家主导;统一标准、联合建设;互联互通、资源共享”的指导方针。1997年4月,国务院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召开首次全国信息化工作会议,标志着我国信息化进入展开阶段。

  与此同期,1995年-2000年,伴随原卫生部主导的“金卫工程”和原总后卫生部主导“军字一号”的两大医院管理信息系统的开发完成,中国HIT正式开启产业化发展进程。前期的应用尝试沉淀为产品,原先分散的技术能力在政策和资金推动下汇集为浩浩荡荡的产业洪流,所产生的成果至今仍影响着HIT行业的格局,成为我国HIT行业发展的关键拐点。《中国医院信息化30年》把这阶段定义为“一体化的医院管理信息系统建设阶段”,个人认为定义为“产业化发展阶段”更为合适。

  在这个阶段,国家的医疗行业政策对医院信息化普及起到了关键性的推动作用。1998年12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建立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决定》,要求一年之内全国各地市建立针对城镇职工的100%覆盖的基本医疗保险。1999年6月,山西省县级以上医院推行“住院费用一日清单”,次年10月作为“医改实际操作成就”在全国推广。成为当时医院信息化建设的重要切入点。

  也是在此阶段,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信息化建设开始从自研转向购买市场成熟产品,1998年完成了基于大型关系型数据库Oracle的网络版门诊住院收费系统的上线实施,其中住院收费采取住院护士录入医嘱,收费员核对收费的工作模式,其余信息系统仍然使用自研产品。

  犹记得当年门诊收费系统上线,笔者站在收费员的旁边,帮助收钱、盖章,强迫她们使用,即使排队的人再多,也不允许回退,一个窗口稳定后再下一个窗口,直至全部窗口开启,所有收费员过关。记得那是个大冬天,寒风凛冽,其中一个收费员被我“压迫”得汗流浃背,脱到只穿一件单衣。培训考核第一名的收费员不愿意作为第一个上线开窗,我说:“可以,那你回去重新培训,只能拿基本工资。”最后她怒吼:“你这是明屈!”(广东话,摆明强迫的意思)

  2000年10月至今,为我国信息化的发展阶段,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的建议》指出:信息化是我国产业优化升级和实现工业化、现代化的关键环节。国家确立“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的战略方针,明确为加速现代化进程,必须加快我国信息化建设。

  《中国医院信息化30年》则把这阶段的HIT建设分成2001年-2009年的临床系统快速发展阶段和2010至今的新医改与技术创新推动阶段。

  2003年非典肆虐,数据信息不畅,政府意识到医疗卫生信息建设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出台诸多鼓励政策,并建立多个国家级项目,形成第二次建设高潮期。其后,国家在组织领导和资金投入上持续加强;人才保障等政策不断完善;电子病历、居民健康卡、远程医疗、区域卫生信息化等基础建设继续深入,重点项目稳步推进,系统功能不断拓展;预约挂号、健康档案、健康管理、互联网医疗等面向公众的服务功能逐步应用,百姓就医日趋便捷,信息化在降低就医成本、提高就医体验、改善医患关系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这阶段,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信息化开始从以财务为核心向以临床为核心的转变。2003年医院向HIS公司提出重整系统架构的构想,2004年开始了医生电子医嘱、一体化、结构化电子病历的探索,并于2005年完成与LIS、PACS等系统的整合。同时,利用2005年医院整体搬迁,完成院内诊疗卡“一卡通”建设。

  这阶段也成为笔者个人发展的一个转折点,从一个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何为管理的IT“直女”向日渐成熟的管理者转变。

  笔者当时既要负责新院信息化基础建设,还要兼顾新招聘挂号收费员的培训。4月20左右回到旧院,发现新招聘的20多名人员居然还没有明确的分工。由于当时尚未实施门诊电子处方,收费员需比挂号员掌握更多技能,如熟悉医生字体、看懂拉丁文,因而两者收入差距达50%,没有人愿意当挂号员,所以相关管理部门决定采取竞争上岗。政策本身并没有问题,只是必须有时间节点约束控制。

  鉴于此时距离5月1日新院开业只剩不到10天,笔者现场决定即时考核,并根据成绩将人员分成四档:第一档,具备独立收费能力(仅有2人);第二档,导师进行为期一周的指导后独立收费;第三档,跟随导师进行为期一月现场学习后考核通过者,独立收费;其余全部人员暂定为挂号人员,三个月后重新考核,再确定岗位,征得院领导同意具备独立收费能力的,免去原有的一年试用期,即日起拿正式收费员工资,作为激励措施。

  但这个决定难免引起被暂定为挂号人员的不满,其中一位主任的夫人,对着笔者当众拍桌子,摔钥匙。笔者对她们说:“既然大家来到妇幼保健院,我也希望每个人都能留下,试想所有人都去跟老师了,谁来登记资料?谁来挂号?如果我另外找一批人来干,三个月以后,你们竞不上收费员的回来竞挂号员,你们竞得过别人吗?”最后,大家鸦雀无声。后来反思这个处理,其实犯了一个严重的职业性错误,应事先与其管理部门负责人沟通,再由她们出面协调处理,可以建议,但不该越俎代庖,跨越自己的管理范围。

  2006年,笔者有幸参与了原国家卫生部区域信息资源规划试点工作,并成为佛山市区域信息资源规划技术组组长。在规划的过程中发现医疗信息化工作存在的众多问题,因而提出建设区域卫生信息平台的建议;建立一个贯穿人的生命周期的健康档案,打通医疗、社区,建立一个过程中自然形成的健康档案,而非一个事后录入的“死档”。2007年笔者设计的区域卫生信息概念模型、功能模型获国家认可,原卫生部在此基础上组织专家进一步细化为现在的区域卫生信息相关规范和标准,但主要框架基础还是佛山的设计。现在区域卫生信息化已占据我国每年数百亿HIT市场份额的三分之一。

  其后,笔者还陆续参与了国家电子病历数据标准、居民健康卡、妇幼保健信息系统功能规范等国家标准规范的研制,开拓了视野,提升了能力。这些都是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

  2009年,电子病历数据标准研制工作在沈阳东软的基地进行,2009年6月笔者被临时授命接手负责研制的具体工作。其时恰逢佛山市居民保险实施之际,医保部门原设计方案复杂,效率低,医院提出的解决方案未被接受,会后笔者被参与的医疗机构推举为沟通代表,因而需要兼顾两边工作。在近三个月的时间中,几乎每周往返广州、沈阳,经过反复沟通,最终医保部门接纳院方方案,结算速度比原方案提高4~5倍,每年为佛山市的医疗机构节约人力成本近3000万元,同时也完成了陈竺部长要求8月底、9月初拿出电子病历数据集标准初稿的任务。

  期间,发生了一件趣事,当时东软医疗事业咨询部负责电子病历数据标准研制的陈中彦部长担心笔者回广东后不再回沈阳,怎么也不肯买回程机票,最后迫不得已买了机票,但还没下飞机就收到了原卫生部统计信息中心领导的电话,说是陈中彦部长担心这事。

  2010年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开始集成平台、唯一主索引及移动护理、门诊移动配发药等移动应用的探索;配合佛山市完成区域卫生信息平台及区域健康档案的建设,建立信息系统区域准入制度,实现了卫生与公安等的跨部门互联互通和信息共享。

  2011年,笔者作为技术组组长完成佛山健康卡设计、上线年,作为技术指挥完成佛山市的国家居民健康卡的发放和九大应用。这背后还有个小故事,2009年在沈阳参与电子病历数据标准研制时,与胡建平主任、汤学军处长等闲聊,提到应该建设一个全国通用的诊疗卡,两年多后最终变成现实。2017年,与腾讯团队沟通小程序的应用推广,提议以电子健康卡为抓手,推动了腾讯与国家卫生健康委统计信息中心在电子健康卡创新应用上的战略合作。

  2015年,佛山市妇幼保健院门诊、住院、保健等患者服务实现互联网化,人脸识别办卡、专科病历预建档、智能导诊、GPS定位签到、www.55059.com!中药代煎、报告快递、医生扫码加号等服务推出,使得停车场、候诊椅等资源的周转率大为提高,医疗秩序的维护人员、电梯的使用都在减少,节省了大量的设备投入和人力成本,部分收费处改建为宝贵的医疗用房,甚至周边交通状况也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实现患者、医院、社会三赢。

  其后,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临床医疗、行政管理、后勤管理也逐步往互联化发展,临床助手、移动图书馆、在线考核、员工餐厅、移动OA、重要KPI监控等使医护人员的碎片化时间得以充分利用。智能检查、治疗预约等系统也陆续上线并不断优化改进。

  首先,在人员构成上,从起步阶段的“老弱病残”、低学历低职称,到后来的专业化、高学历高职称,再到现在的复合型人才。目前,医院信息部门有医师执业证、有计算机硕士学位的管理人员已不鲜见。其次,在每年经费投入上大幅增加,从最初的每年几万,到现在的每年几千万,甚至上亿。由中国医院协会信息专业委员会发布的《中国医院信息化状况调查 2018-2019年度》显示,2017-2018年度我国医院信息化投入超千万的占16.71%,三级医院的这一数据则是28.96%

  此外,在应用范围上,从最初的院内信息化,扩展到集团化、区域卫生信息化,“互联网+医疗”等面向公众的服务催生出药品流通、健康管理等新的HIT产业链。 信息化改变了医院的方方面面,信息化大潮已不可逆,面对三月一变的药品规格、价格,可以说没有信息系统医生几乎已经不知道如何开药,收费员不知道如何收费,甚至护士分诊也成困难。显然,只有抢占信息化制高点才能获得发展先机。

  对于HIT未来的发展,个人看好AI与数据利用。目前,对于儿童重症肺炎等起病急、病情重、变化快、早期症状不典型的疾病,临床识别较为困难,虽然国家已存在明确的诊断标准,但对于低年资医生而言,他们无法对这类疾病进行100%准确识别,若能有AI辅助早期识别病情,提前采取处理措施,对降低重症肺炎患儿的病死率有极大帮助。

  其次是数据利用,能有效定位临床质量、效率问题,分析问题背后的原因,从而制定改进措施,规范临床诊疗工作。例如,对产后出血监测异常数据分析并对异常个案进行追踪,针对发现的监测时间、方法等不规范问题进行纠正,可有效减少因产后出血监测不及时造成的死亡,使数据赋能医院的医疗业务。

  作为进入HIT行业20多年的“老兵”,笔者最后想跟大家分享几点个人感受。

  首先是多学习、多参与、多尝试,人生除了学历还需要阅历,要增加自己的知识储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虽然这些知识不一定马上有用。

  其次,培养良好的思维习惯,凡事多问为什么,要学习好的思想和方法,掌握常用的管理知识和工具,光有知识储备是不够的,还需要懂得适时运用。很多年前的一次网络故障,受限于当时技术,网管人员无法从上千设备中定位故障设备,最后笔者使用软件开发中的二分法5分钟就定位出故障点——好的方法能让你事半功倍。

  此外,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秉承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对待你的每个工作内容,相信一定会有所收获。

  南方医科大学附属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下称佛山市妇幼保健院)是一所集医疗、保健、科研、教学、信息管理、健康教育六大功能于一体的国有非营利性三级甲等专科医院,佛山市妇幼保健业务的指导中心,2015年通过德国KTQ医院质量认证。2018年开放床位566张,总诊疗人次208万,年分娩量超1.3万人次。设有妇、产、儿等多个省重点专科,其中产科2011年成功实施亚洲首例开放式子宫内胎儿手术;妇科阴式系列手术连续20年全国领先;生殖中心、新筛中心造福佛山两代人。

  医院先后参与国家区域信息资源规划、区域平台、区域健康档案、电子病历数据标准、妇幼系统功能规范、居民健康卡等标准的研制,并把成果应用到工作中。在便民惠民服务建设中,通过大数据、人工智能、GPS定位等信息革命的成果打通患者服务管理的“最后一公里”。